开了两个小时的车，刚到家，岳母就拿着个扫把朝我奔过来了。

我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呢，她就拿着扫把在我身上从上到下地划拉了一遍，那扫把的须子都戳到我眼睛里去了。

“妈，您这是干啥呀？”

“还能干啥？就怕你那去世的姥姥跟着你回来。”

今天是外婆去世一周年的忌日。

听到岳母这么说，我心里也很不痛快。刚想要回她几句，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。

“您好，您的外卖到了。”

老婆一下子从屋里蹿了出来，开了门，接过外卖，道了谢，关上门，又回屋里去了，从我身边经过了两次，全程看都没看我一眼。

来到客厅，正在沙发上描眉画眼的老婆把头扭向了一边，就好像跟我有多大的仇似的。

餐桌上，摆满了外卖盒子，我走近了一瞧，毛血旺、水煮鱼等等，全都是辣的，满满一桌子红彤彤的辣椒水，旁边还摆着两个榴莲呢。

“看什么看？”老婆没好声气地说道，“厨房有剩饭，吃完了就赶紧滚出去跑外卖去。”

“今天累了，想休息休息。”

“休息什么休息？去看了个死人就不管活人了？”老婆说道，“再说了，我闺蜜一会儿要来吃饭，人家的老公都开上仰望汽车了，你有什么资格跟人家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呢？可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。”

我一下子就气不打一处来，建筑行业不景气，我才降薪几个月啊，她就露出这副嘴脸了。

“我白天上班，下班回来还得给你和妈做饭，晚上还得出去跑外卖，我这都是为了啥呀？结婚都两年了，也没缺过你吃的喝的吧？你要是稍微知道节省一点，咱们家也能开上好车了。”

“你可得了吧？就你？自己没本事，还嫌媳妇不知道节省啊？”她满脸都是鄙夷的神情。

“哪有节省的人一周吃好几个榴莲的？我本想拿点钱弄个面包车去跑货拉拉，结果一看账户上就两万块钱了，你天天在家也不上班，两年就花了二十多万啊。”

岳母过来帮腔说道：“说你两句你就忍着点呗，这不是正在家里备孕吗？你一个大男人，没本事就别这么大声嚷嚷了。”

“妈，这备孕都备了两年了，我再没本事也养了你们两年了吧？说话可得凭点良心啊。”

一说起备孕我就来气，非得让岳母来伺候，天天就知道大吃大喝的。

备孕期还不让我碰她，感觉我就像多恶心似的，你他妈的不进行房事，难道让我用意念跟你融合啊？

“你冲我妈喊什么呢？”

然后这两人就对着我一顿谴责，我一推门就出去了，这娘俩还跟着我出门，一直骂到电梯口。

“我当时就说这是个废物，不让你嫁给他，现在后悔了吧？”

我等不及电梯了，就进了楼梯间。

想想自己过的日子，越想越生气，越想越觉得窝囊，突然就头晕脑胀的，一头就栽倒下去了。

“啪。”

脸上挨了一耳光。

打我的是我父亲，那个在我母亲刚去世3个月，就和别人入了洞房的亲生父亲。

那个把10岁的我送到姥姥家，然后就从此不管不问的亲生父亲。

哦，其实这么说也不太准确呢。

在开始工作赚钱之后，他也常常对我嘘寒问暖的。

“你可得好好想清楚了，这可是关系到你一辈子的大事啊。”

哼，真是可笑！

就是这个曾经让母亲一直郁郁寡欢直到去世，让我在10岁就成了留守儿童的人，现在居然要来关心我的终身大事了。

“这可咋整呢？咱们还指望着收份子钱给小东买辆车呢。”

说话的是后妈，我跟她特别陌生，因为我们之间没什么交集。

小东呢，是他们俩的儿子，就是个干啥啥不行，只会啃老的家伙。

这场婚宴啊，由他们出钱，可礼金也得由他们来收。

酒店订的是最低档的，因为他们得保证自己的利益能最大化。

“礼金你就尽管收，就看你怎么去忽悠了。”

没错，我重生了，而且还把婚给退了。

前世的时候，我可是意气风发地去接亲的，结果却受尽了屈辱。

我一进门就看到岳母和老婆在小声嘀咕着什么。

一系列婚闹结束之后，我去敲门，屋里老婆的闺蜜喊道：“就这么把我们家姑娘给接走啦？”

“快开门吧，我这儿有大红包呢。”

“那可不行，你得磕头！”

“这有点……”

“连个头都不愿意磕，根本就没有真心嘛。”

于是呢，那天我就跪在屋门口，也不知道磕了多少个头。

我抱着老婆，在一路的阻拦下，来到了婚车前面，结果婚车前面被老婆一家人给挡住了。

“就这么把人接走啦？”

我当时腰酸背疼的，就说道：“妈，您放心吧，我肯定会对她好的。”

“可不能光用嘴说啊，得拿出实际行动来。”

我的朋友过来打圆场说：“哎呀，阿姨，可别耽误了这良辰吉时啊，这小子我了解，他不会亏待媳妇的，更不会亏待媳妇家人。”

“那可不好说。”

“女婿就相当于是半个儿子嘛，我们给您打包票，他要是不听话，我们来收拾他。”

“一边去！你们这些外人，瞎掺和什么呀？”

我朋友当时的脸啊，有点尴尬。

我抱着媳妇，想寻求一点帮助，可是呢，那一帮平时没少收我礼的七大姑八大姨，都抱着一种看热闹的表情。

“妈，那您说，我得怎么保证呢？”

“第一点，结婚以后，钱都得归我女儿管！”

岳母一脸严肃地说道。

“行！媳妇管钱，家里兴旺嘛。”

“第二点，我知道你和你姥姥亲，结婚以后，不许让她到你们家来住，脏兮兮的。”

“这个……”

姥姥可是盼着我成家立业、生儿育女好多年了呢。

见我没吭声，我表哥怪声怪气地讲道：“他能做到才怪呢，他结婚的时候他姥姥都没来。”

当时我还有点埋怨他，可后来仔细一琢磨，我哪有什么理由埋怨人家呀。

“第三点啊，我闺女结婚之后那可得调养身体呀，身体要是不好怎么能怀上孕呢？所以她就不上班了，我还得去照顾她呢，你得养活我们娘儿俩。”

我回答说：“行嘞，媳妇就在家歇着呗。”

“最后一点，上车费要3万，下车费也要3万。”

看到我面露难色，朋友就说：“给，肯定给，先把婚礼办了，结束之后给您包个大红包送过来！”

“那可不行，得见到现钱！这图个吉利呢。”

图个什么吉利呀，还有比耽误了结婚的良辰吉时更“吉利”的事儿吗？

“现在谁身上带着钱啊？都说了肯定会给的。”

岳母他们一家人呢，就堵着车门不让上车。甚至还有人在那儿瞎起哄：“拿钱来！”

朋友们凑了凑，凑了大概8千来块钱，递给了岳母。

岳母立马就眉开眼笑的。

她觉得自己得到了重视，自己说的话起了作用，其实呢，在旁人眼里，她就像个小丑一样。

“娘家人啊！这下行了吧，真该出发了！”

就连摄像师都看不下去了。

“那不行，得写保证书！”

老婆的娘家人都跟着起哄，“对！写保证书。”

我还从来没见过接亲的时候还得写保证书的呢。

我接过笔和纸，甩了甩累得不行的胳膊，说道：“说吧，写啥？”

就是刚才说的那几条。

写完之后，这才终于上车出发了。

在路上，老婆就冷言冷语地说：“也不提前准备准备，连3万都拿不出来，真丢人！”

我就说：“钱啊，买房子、装修，再加上给你们家的彩礼，我这几年挣的钱全都花光了，哪还有钱啊？”

“哦，结个婚就成穷光蛋了？那干脆别结婚了。”

坐在前座的她闺蜜也回过头来说：“就是啊，没钱还娶什么媳妇啊？你一个农村人，能娶到我们家大小姐，就该谢天谢地了！”

我回应道：“我是娶媳妇，又不是买媳妇，哪有这么个要法的？”

“你怎么说话呢？什么叫买媳妇？”

她闺蜜生气地说道：“我们姐妹圈子里，谁的彩礼不是60万起步的，你这才30万，你怎么想的？也不知道看上你啥了？”

说完，她还一脸得意地说：“反正我家那位说了，等我们结婚的时候，彩礼80万，房子写我的名字，然后去马尔代夫办婚礼。”

要是后来的她知道结婚之后净挨揍，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神气活现的。

我扭头看着老婆，指望她能帮我说句话呢，谁知道她竟然说：“还是你会找，我能去趟省城度个蜜月就不错了。”

本以为这小插曲就这么过去了呢。

酒桌上呢，

她的娘家人又开始对这酒店的档次、酒菜的品质挑三拣四起来了。

就连那天啊，

还有长辈专门叮嘱说，

以后要好好相处，

互相帮扶着，

把小日子过得甜甜蜜蜜的。

结果我老婆居然当着满屋子的亲朋好友就说：

“我可不会陪着一个男人慢慢成长，要是养不活老婆孩子那就离婚呗，都什么年代了？还搞什么贫富相依那一套啊？”

那天的婚礼啊，

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的。

所以呢，

今天我醒了之后，

既没有磕头，

也不去叫门，

连红包都不发。

而是带着一群兄弟跑到电梯厅那儿，

打打牌，

嗑嗑瓜子。

“你看看你，都结婚了，怎么感觉一点都不着急呢？”

“嗨，结婚嘛，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儿呗。”

老婆的闺蜜过来了，

这个虚伪的女人啊，

就连伴娘服都得穿一身名牌。

“你还接不接亲了？”

“让她出来啊，然后马上就走。”我回答道，

其实我当然不可能马上就走的，

就是随便敷衍一下罢了。

“那你去叫门啊！在这儿蹲着算怎么回事儿呢？”

于是我就站起身来，

老婆的闺蜜就一路小跑着回房间了，

那露着半截的小腰扭得跟朵花似的。

我走到门前说：

“媳妇啊，出来吧！我来接你啦！”

屋里她的闺蜜喊道：

“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把我们姑娘接走了？”

我说：

“你要是不开门的话，我可就要把你抢走了，你穿得这么漂亮，正好可以拜堂呢。”

这种场合就是图个热闹，

这么说也没有人会在意的，

也就是换来一阵哄堂大笑。

“你想得倒美，还想娶两个呢？”

“谁要是娶了你们俩啊，那可真是要命了。”这可真是我的心里话。

“你得磕头！”

我扭头就走了，

接着去玩牌，

很明显大家都有点吃惊，

最后还是他们家的一个老人说了几句话，

老婆才出了门。

我今天没有抱她，

而是拉着她就下了楼。

果不其然，

岳母带着人堵在车前了。

“上车费3万，下车费3万，要现钱。”

朋友想要上来打圆场，

我把他拦住了。

我说：

“现在都没人带现金了，再说现在转账是有限额的，去银行取大额的钱也很麻烦，肯定会耽误事儿的啊，这样吧，我给你写个保证书。”

岳母让人拿来了纸笔，

她笑得那叫一个奸诈。

我拿起笔就写道：保证书：我保证，c你们M的。

我把纸笔一扔，

大声喊道：

“这家是卖闺女呢！我可不做人口买卖！”

说完就带着大家坐车走了。

还没忘在上车之前点了一串鞭炮，

把她娘俩的骂声都给盖住了！

看着后面老婆家人那愤怒的样子，

还有围在她们身边看热闹的那些人，

我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。

司机师傅讲：“我勒个去，干这行这么多年了，还从来没干过这么带劲的活儿呢。”

人都说乐极生悲，我特么怎么也没想到啊，回酒店的时候，被我那个不是东西的亲爹给扇了一巴掌。

不过也无所谓了，反正他亏了钱，就当这一巴掌是给他消消气了。

我扭头就走了，我这一走啊，来参加我婚礼的那些同事和朋友，也都跟着走了。

这能省份子钱啊，不跑那可就是傻子。

就只留下几桌我父亲的那些酒肉朋友，抱着胳膊在那儿看笑话呢，就打算花点小钱然后喝个够。

“真的不结婚了啊？”朋友问道。

我一边拽着领带，一边回答说：“这还能有假？”

“你弟弟正在门口骂骂咧咧的呢。”

我跟朋友说，该把他撵走就撵走，妈的，我办婚礼，他倒好，想从中捞好处。

朋友说，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，早就把他撵走了，干啥啥不行，净捣乱。

“你打算去哪儿啊？”

我说：“婚假都请好了，可不能浪费了，出去玩去。”

我拜托朋友，让他公司合作的律师事务所帮忙，把我的彩礼钱给要回来。

“老子的钱可不能用来养那些蛀虫。”

开着车朝着几百公里外的乡村驶去，一路上绿树成排，蓝天白云的，感觉特别舒畅。

我把给我发微信、打电话的老婆那边的家人、我父亲那边的家人都拉黑了，来一个拉黑一个，要不是正在开车呢，我肯定得回一句：去你妈的。

时速一百二十八，我就想回家，家里有一个我曾经亏欠一生的家人。

透过那扇破旧的小破门，熟悉又陌生的柴火味一下子就扑了过来。

姥姥坐在锅灶前面，弯着腰往锅灶里添柴火呢。

姥姥没去参加我的婚礼，因为我老婆说，农村人脏，一直到姥姥入土那天，她都没去过我的房子，也没见过她的外甥媳妇。

现在想想，我真特么想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。

我是姥姥带大的孩子。

十岁那年，母亲生病去世一个月之后，父亲就急急忙忙地把我送到姥姥家了，他根本就不管姥姥也是个伤心的人。

他还坐在村头大言不惭地说：“哎呀，老人家年纪大了，自己在家我们也不放心，让孩子回来陪着。”

为啥不去奶奶家呢？因为啊，奶奶要帮他伺候他新老婆肚子里的娃呢。

姥姥靠着三亩口粮地把我养大的，小时候，姥姥搂着我看月亮，数星星。

她说：“孩子啊，好好学习，将来做个有出息的人。”

我靠在姥姥怀里，闻着她身上肥皂的味道，说：“姥姥，我长大了赚大钱，带着你享福。”

后来的我，离家越来越远，赚了钱，却把自己的承诺给忘了。

我又一次想狠狠抽自己。

姥姥看到我了，很明显地吃了一惊。

“孩子啊，你今天不是结婚吗？”

我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，紧紧地搂住她。

“姥，我肚子饿啦。”

姥姥把锅盖揭开，端出来一盘猪头肉，一盘土豆丝，还拿出来一个点着红点的大馒头。

“我乖孙儿今天结婚呢，看看我买的猪头肉咋样？”

我瞅见姥姥脖子上系着一条红丝巾，她呀，正一个人在家给我庆祝呢。

“乖孙儿，你还没说呢，你今天不是结婚吗？”

“不结了，女方要彩礼呢。”

“要多少呀，我这儿还有点养老的钱呢。”

“您留着自己用，我自有主意。”

“你可别骗我啊，你要是结了婚生了娃，我就算入土也能安心了。”

姥姥走进屋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我。

“都说了不要。”

“这是小琳的，送来好几天了，她说你结婚她就不来了。”

小琳是我在姥姥家结识的第一个朋友。

上村小学的时候，同学们都笑话我没妈了，爹也不要我了，我又打不过他们，老是被欺负，回到家就跟姥姥哭诉。

姥姥也没什么办法，只是一个劲儿地叹气，抹眼泪。

我不想让姥姥哭，再被欺负的时候我就晚点儿回家。

有一回，我在河沟那儿，捧着那点脏兮兮的水洗掉脸上的泪痕，擦掉身上的泥巴。

小琳骑着小花车经过。

“大小伙子了，还哭鼻子呢？”

“你9岁的时候还尿床呢。”

她妈妈那天拿着扫帚满院子追着她跑，一边追一边骂：“都多大了还尿床，丢人丢到家了。”

她在前面咯咯直笑：“哎呀，没忍住嘛。”

那天我正好去她家送扫帚，扎扫帚是姥姥闲暇时候挣钱的营生。

小琳扔下车子，冲了过来，她比我矮一头，可是那气势可比我强多了。

“你要是敢说出去，我就把你揍得鼻青脸肿。”

我说：“我天天挨揍，也不差你这一回了。”

她眼珠转了好几圈，“以后我来保护你，你得给我保守秘密。”

我当时没信，可是第二天，她还真这么做了。

做眼保健操的时候，后面那小混混不停地踹我板凳，她冲进我们教室，拿着黑板擦敲着讲桌。

她指着我说：“这个小孩，我罩着呢，以后不许欺负他。”

那天，课本上的狐假虎威有了活生生的例子。

现在一看到这个词，就还是会想起她，还有她那个在十里八乡都特别有名的屠户爸爸。

后来啊，我们之间的关系一直都特别好呢，

一直到我交了女朋友之后，

才变得不怎么联系了。

“姥姥，我现在有空呢，我带你出去玩儿呀。

小时候您搂着我看月亮、数星星，

现在呢，我要带着您去大山里看月亮，去海边数星星。”

“别乱花钱了。”

姥姥拗不过我，最后还是被我拉上了车。

她虽然嘴上不停地抱怨，

可是脸上还是透着开心劲儿呢。

她趴在车窗那儿跟乡亲们打招呼。

“哎呀，我这孩子要带我出去旅游喽！”

我就带着姥姥啊，从西边走到东边，

从北边走到南边，

一路上又是游玩，又是吃东西，还一路看风景呢。

“姥姥，您看，您这么一打扮啊，可漂亮了呢。”

“尽是浪费钱。”

姥姥用那干裂的手擦着冲锋衣上的一点酱汁，满脸都是心疼的样子。

姥姥不但学会了拍照，而且还学会了跳广场舞呢。

我坐在广场的椅子上看着她，

心里就下了决心，在姥姥离开我之前，不管她做什么，我都陪着她。

到了栾城的时候，姥姥的腰病犯了，

我就带她去做推拿。

我突然想起小琳也在这个城市呢，

就给她发微信，约在一个茶馆见面。

她很快就来了，看到我的时候，眼神里有惊喜的感觉，同时也有一点失落。

“哟，这是谁家的姑娘呀，长得这么好看呢？”

“少贫嘴了。”

她把外套脱了，身材特别好。

“度蜜月的时候还跟女性朋友见面呀？你媳妇不得吃了你呀？”

“我没结婚呢。”

她明显地吃了一惊，很显然是不相信。

“结了婚的人在外面还谎称自己没结婚，这可是渣男的特征之一呢。”

在我费尽口舌极力解释之后，她才终于相信了。

那天啊，我们聊得可愉快了。

分开之后呢，我接到了朋友打来的电话。

“那个彩礼钱能要回26万呢，女方留了4万，等会儿把卡号发过来，给你转过去。”

“行。”

我说，“没有人去找你吧？”

“我都快成失踪人口招领处了。”

“你爸他们家，你老婆他们家，都来找我要人呢，搞得好像是我把你拐跑了似的，你说，我哪点像个同性恋啊？”

“哈哈哈哈，行，会补偿你的。”

“要是敢说以身相许就弄死你。对了，听说女方要去房子里搬东西呢。”

朋友说，女方那天可吃了个大亏，

没做出格的事是因为昧下了彩礼钱。

没想到啊，还不到半个月呢，律师函就送上门了，

那彩礼钱早就被她娘俩挥霍掉不少了。

这一点我早就预料到了，一个月就挣3千块钱，花钱却像一个月挣3万似的，什么样的钱能经得住这么个花法呀。

娘儿俩凑了钱把彩礼钱还上之后，

心里是越琢磨越窝火，

于是就惦记上我房子里的东西了。

我对朋友讲：“别拦着她，你就权当啥都不知道就行。”

我把家里的监控打开，

又点开了扬声器，

还启动了监测报警功能。

来吧！

正好赶上栾城风筝节，

姥姥做完推拿之后，

我们就去看风筝比赛了，

这时候手机的报警声就响起来了。

我通过监控看到，

我老婆带着一帮人闯进了房子里，

她双手叉着腰，

趾高气扬地指挥那些人往外搬东西呢。

还真把自己当成这房子的女主人了啊。

我就那么静静地看着，

从扬声器里还时不时地传出岳母骂骂咧咧的声音。

那茶几太重了不好搬，

娘儿俩居然就给我砸了。

吊灯太高了不好摘，

娘儿俩也给我敲碎了。

这娘儿俩可真是贪心不足啊，

锅碗瓢盆一个都没落下，

就连马桶盖子都给我卸走了。

看到冰箱都被搬到门外去了，

我估摸差不多都已经装上车了，

就拨打了报警电话。

警察叔叔很快就上门了。

从扬声器里能听到岳母和我老婆拎着钥匙，

跟警察叔叔在那儿争执呢。

回声挺大的，

声音不是很清楚，

但是能听出来争吵得很激烈。

没一会儿，

电话就来了。

是警察叔叔打来的。

“是你报的警啊？”

“对呀！”

“你岳母和你老婆说你们家是在换家具呢？”

“同志啊，我们都没登记结婚呢，

这可算不上是我的家人吧？

房本的照片我都能发给您，

上面写着单独所有呢。”

我又说道：“再说了，哪家人换家具又是砸又是摔的呀？”

“我也觉得奇怪呢，那你有什么要求啊？”

“怎么搬走的，就怎么给我搬回来，

要是有损失的话就得给我赔偿。”

果不其然，

在警察叔叔的威慑之下，

东西又一件一件地搬回来了，

满满当当地摆满了一屋子，

这对贪财的娘儿俩啊，

连我那一箱子旧书都没放过。

我又给警察叔叔打了个电话：“没经过户主同意就擅闯家门，

我要告她们入户抢劫、破坏财物！

请给我立案，

并且我声明，

我不接受调解，

直接走法律程序。”

挂了电话之后，

在警察叔叔告知的情况下，

岳母躺在地上大喊大叫的，

装疯卖傻。

我老婆呢，

对着人家又拉又扯的。

我放下手机，

心里暗自高兴，

我到屋里去装疯卖傻看看有没有用。

以前我宠着你们，

你们就把自己当成女王了，

现在啊，

我要对付你们了，

看谁还会惯着你们。

以后啊，

我的女王就只有我姥姥了。

我找到了姥姥，

姥姥正兴奋地拿着手机拍那些各种各样的风筝呢。

我看着她，

满脸都是笑容。

“崽儿，怎么这么高兴呢？”

“嗯，有姥姥在身边，幸福得不得了。”

姥姥笑了，

脸上的皱纹就像一朵盛开的花似的。

“就会贫嘴！”

我猛地一回头，

一个姑娘慢悠悠地走过来，

她挽住姥姥的胳膊，

抬起头看着我。

在阳光的照耀下，

她笑得特别好看。

（全文完）